生产队里开大会-生产队里(5)

一 : 生产队里(5)

过祈酒

天蒙蒙亮,爸妈就叫醒我起床,拎着昨夜奶奶早准备好的一点黄豆,到三里路外的广陈镇豆腐店调“老蔬菜”。

那时,一个人民公社只有一个供销社开办的豆制品店。社员要吃豆制品,必须起大早,拿着自家的黄豆去调换。没有黄豆,乡下人光用钞票是买不到豆制品的。吃商品粮的居民凭每月国家发的豆制品票和钞票才能买到。我们家,一年中每逢过祈酒(祭老祖宗)的日子,才用一点黄豆去换“老蔬菜”。

我回家时,太阳八丈高了,猪肉是不能买了,家里七个人,一年到头的肉票也有几斤,但家里总是没有钱买,刚发下来的时候就给关系好的熟人要去了。

今天是孝敬老祖宗的日子,没有猪肉,父母就把养了好久的大公鸡杀了,再加上调回来的“老蔬菜”,已是好几年没有的菜肴了。

一家人在灶间里,忙了大半天,祭祖宗的菜肴备好了。奶奶站在大门前的土场上,东看看,西望望,见没有外人,就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家的猪棚里,在一只壁角落里,拔开上面堆着的稻柴,掏出一个压扁口的竹篮。里面装着一大堆青花的小酒盅,有好几十个。她说是老代传下来,祭祖宗用的。这几年造反派闹得凶,一直在“破迷信,砸四旧”,奶奶一直抱着篮子东躲西藏,才留到现在。( 文章阅读网:www.loach.net.cn )

祈酒开始,先把家里的大门关上,把我们小孩子赶进房门,八仙桌搬到了中央,四边围着长凳,摆上“八样菜”,桌的四边各摆上八只小盅,八双筷子。爷爷点着一只煤油灯,放在桌上。上齐了菜,就依次斟酒。奶奶说:“第一桌,请屋四周相关庙里的寄爹寄妈坐下来吃,今年年势好,多亏照应,以后照旧关照,保佑一家门顺顺利利,太太平平。”

话讲好后,就烧纸元宝,她又搬来一只摇花凳,侧倒在地上,跪下去叩三个头,接着拖我们小孩子叩头拜揖,还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叫我们小男孩非做不可。前几天,一直教我们折纸元宝,说男孩手里折的元宝,是黄金,阴间里最值钱,女孩子手里折的是银子,老年人手里折的是铜的,最不值钱,但男孩子最没有耐心,折不了几个就逃掉了。烧完纸元宝,就叫我们把四边的凳子移动一下,提醒他们吃了酒,拿了钱,可以上路了。

然后开始卸桌,桌上的菜全部要搬到灶头上,请灶家公公还眼,酒盅的酒重新倒开,第二批客人是本家三代祖宗,奶奶叫我们走开些,怕我们的手摸到凳上,老祖宗会吓得吃不下去,奶奶又说了:老祖宗积阴德,子孙托福了,后代人旺财旺。这回他说得更多了,大人的身体,小孩子读书,田里的收成、棚里的猪羊都说全了,都托祖宗保佑。说完了,就烧纸元宝,移凳,开门送客。

过好了祈酒,轮到我们大吃一顿了。我问爷爷:怎样才能看得到老祖宗吃饭喝酒,拿钱?他告诉我一段他小时候的往事:

他小时候,邻居一个男孩,在过祈酒时要看祖宗。就在秋天,到韭菜地里去挖白蚯蚓,剖开肚子,洗干净,晒干。做成煤油灯的灯芯。过祈酒时,把灯点亮,放在桌上,然后找来一捆芦帘,叫别人把他卷在中间,倒放在大门背后,这样,就能看到祖宗在祈酒席上吃喝。而老祖宗却看不到调皮捣蛋的小孩。他说,自己真是看到了,祖宗们一个个伸着头,喝着洒,吃着菜,刚下去,又从喉咙口掉下来,那只碗里挟上来的,还是回到那只碗,过完祈酒,桌上的菜还是原封不动,待我们人张口去吃时,就没有了鲜味。后来这个倒着身子看到祖宗的人,死也不肯吃过祈酒的菜。再后来,就没有人再做这样的事,宁可相信“眼不见为净”。

听完这故事,我也想照他说的那样玩一玩,好几次到韭菜地里去挖蚯蚓,就是挖不到白色的蚯蚓,也只好作罢了。

二 : 生产队里开大会

有一首歌曲,老辈的人都会唱,唱的时候大家都热泪盈眶。

有1个信仰,凝聚着力量,令多少血气方刚,燃烧青春与理想。

“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这首歌在六、七十年代脍炙人口,几乎农村里每个人都会唱。童年的记忆是烙下的印,虽然几十年过去了,我还能哼哼出几句歌词,生产队开大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生产队开大会最多的时候是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那个时候搞的运动多,会也就多。有社教工作队,整党工作队,路线教育工作队等许多许多。我年纪小,会议的内容已经记不太清,可是,那个会场的场面,那种会议气氛,人们听会议那种虔诚心情,深深地刻在脑海中,到现在一直终生难忘。

冬天,农村打完场,送完公粮后,活计相对就少了些,除了刨粪,送粪,选种外,就是“猫冬”。上级党和政府部门也在这个时候对农民进行思想教育,开展各项活动。生产队开会都是在晚饭后进行,冬天白短夜长,家家都吃两顿饭,晚饭后,生产队长前后趟街一喊:“开会了”,大家陆陆续续开始就去会场。狗汪汪叫,胶皮鞋的踏雪,老乡哼的小调,成为乡村夜晚最美的音乐。

我们队的会场基本都是在六叔家,六叔姓胡,排行老六,我们小辈的都叫他六叔。六叔家老哥俩住五间房,哥俩一家住两间半房,当时在农村是比较富头等户。六叔是个好乐呵的老人,说书的,唱二人转的都在他家,他一分钱不要,让乡亲们免费欣赏,所以人缘特别好。开会的会场当然也就是选在他家。来开会的人都是1个对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拐弯抹角都能攀上亲戚,所以大家都很随便,有盘腿坐炕头的,有坐凳子的,也有坐粮袋子的,还有蹲着的,更多的是站着的,有的户老爷们没有来,妇女就抱孩子来,家家户户很少有缺席的。农村里的人几乎都会抽烟,有含小烟袋的,有叼喇叭筒的,也有抽烟卷的等。烟的品种也不同,蛤蟆头,亚布力,1个比1个[www.loach.net.cn]有劲,1个比1个呛嗓子。烟味,臭脚丫子味,五味俱全,大家谁也不烦谁。开会前,闹闹哄哄,大家开着玩笑,各种“骚磕”不知道从那个人嘴里冒出,大家便哄堂大笑,妇女们也不觉的不好意思。有的妇女比男人们的嘴还厉害,什么话都敢扯,什么嗑都敢唠。年轻的小姑娘们往往成为会场里的一道风景,她们都提前故意打扮了一番,叽叽喳喳象小鸟一样坐在墙的一角,一边听老少爷们高一声低一声地瞎侃,一边用眼角瞄着自己暗恋的小伙子。小伙子们有了姑娘们在,更能显摆,弄出各种各样怪动静来吸引姑娘们的注意。

开会以后,大家都不说话,眼睛瞪多大,目不转睛地专心致志听开会的人讲话,1个个如虔诚的信教徒。那阵子,农民都没有多少文化,对外面的世界也不了解,一心一意坚信我们的共产党,坚信社会主义,坚信毛主席,上面来人了,就是代表党,代表毛主席,他们说的话一定要听的。我还记得,有一次开会,我也在外面偷听,会议内容是国家缺粮,城市里工人老大哥等着吃粮,要农民兄弟交红心粮。会议散了以后,社员们没有回家睡觉,顶着月亮,又到场院里把打过的谷草又打一遍,给国家交了红心粮。那个时候农民对党,对工人老大哥一点不藏心眼儿,他们宁可自己挨冷受冻,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服,仍然党叫干啥就干啥。

多好的农民啊,我的父辈们。

六叔家的会场那些年没有间断过开会,队里人每当看见六叔家的灯光,看见散会后人们脸上的笑容,就明白上级党和政府又给农民送来了喜事。可是,有一年冬天的一次会议后,六叔的家再也不让去开会了。

那是文化大革命初期,村里造反派要在六叔家召开会议,六叔也不知道开什么会议,也就应允了。这天,开的是批斗会,批斗的是以前经常在这里召开会议的老工作队长。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六叔回来了。屋里有人喊口号,有人要给工作队长戴纸帽子,挂牌子,六叔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气得呼呼直喘,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拎起灶坑的1个烧火棍就去打主持会议的人。大家从来没有看见六叔发这样大脾气,正好不愿意参加这样的会议,一哄而散。工作队长得救了,六叔让红卫兵斗了好几天。知情的人都知道,那个老工作队长对六叔有恩。原来。那年夏天,六叔得了急性胆囊炎,痛得他满地打滚,老工作队长和工作队员们正在村里同老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他们知道六叔的病后,同社员们用门板抬着把他送到医院,垫付了医药费,救了六叔的命。六叔逢人就说:是共产党的干部救了我的命,谁碰共产党的干部一下,我就和他们玩命。

知恩图报,这就是我们的农民啊!

参加工作以后,我也经常到农村下乡,也参加了不少生产队的会,也在会议上讲过话,令我感觉不安的是,会议没有我小时候那样的气氛,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参加,更没有人那样地虔诚,大家像听笑话一样听会,参加会的有的睡觉,有的玩手机,有的唠闲嗑,还有时候,甚至还起哄,嘲笑……

我迷茫过,思考过。如今,我们生活富了,不愁吃不愁穿,可以说什么都缺了。可是,在心里总感觉少了一些东西,心里总不踏实,身子骨发虚,走路也发飘……

真的!几十年过去了,我真想再一次参加那样的会议,听见那发自肺腑热烈的掌声,看见那甜蜜蜜的笑容——

三 : 生产队里开大会…….

有一首歌曲,老辈的人都会唱,唱的时候大家都热泪盈眶。

有一个信仰,凝聚着力量,令多少血气方刚,燃烧青春与理想。

“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这首歌在六、七十年代脍炙人口,几乎农村里每个人都会唱。童年的记忆是烙下的印,虽然几十年过去了,我还能哼哼出几句歌词,生产队开大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生产队开大会最多的时候是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那个时候搞的运动多,会也就多。有社教工作队,整党工作队,路线教育工作队等许多许多。我年纪小,会议的内容已经记不太清,可是,那个会场的场面,那种会议气氛,人们听会议那种虔诚心情,深深地刻在脑海中,到现在一直终生难忘。

冬天,农村打完场,送完公粮后,活计相对就少了些,除了刨粪,送粪,选种外,就是“猫冬”。上级党和政府部门也在这个时候对农民进行思想教育,开展各项活动。生产队开会都是在晚饭后进行,冬天白短夜长,家家都吃两顿饭,晚饭后,生产队长前后趟街一喊:“开会了”,大家陆陆续续开始就去会场。狗汪汪叫,胶皮鞋的踏雪,老乡哼的小调,成为乡村夜晚最美的音乐。

我们队的会场基本都是在六叔家,六叔姓胡,排行老六,我们小辈的都叫他六叔。六叔家老哥俩住五间房,哥俩一家住两间半房,当时在农村是比较富头等户。六叔是个好乐呵的老人,说书的,唱二人转的都在他家,他一分钱不要,让乡亲们免费欣赏,所以人缘特别好。开会的会场当然也就是选在他家。来开会的人都是一个对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拐弯抹角都能攀上亲戚,所以大家都很随便,有盘腿坐炕头的,有坐凳子的,也有坐粮袋子的,还有蹲着的,更多的是站着的,有的户老爷们没有来,妇女就抱孩子来,家家户户很少有缺席的。农村里的人几乎都会抽烟,有含小烟袋的,有叼喇叭筒的,也有抽烟卷的等。烟的品种也不同,蛤蟆头,亚布力,一个比一个有劲,一个比一个呛嗓子。烟味,臭脚丫子味,五味俱全,大家谁也不烦谁。开会前,闹闹哄哄,大家开着玩笑,各种“骚磕”不知道从那个人嘴里冒出,大家便哄堂大笑,妇女们也不觉的不好意思。有的妇女比男人们的嘴还厉害,什么话都敢扯,什么嗑都敢唠。年轻的小姑娘们往往成为会场里的一道风景,她们都提前故意打扮了一番,叽叽喳喳象小鸟一样坐在墙的一角,一边听老少爷们高一声低一声地瞎侃,一边用眼角瞄着自己暗恋的小伙子。小伙子们有了姑娘们在,更能显摆,弄出各种各样怪动静来吸引姑娘们的注意。

开会以后,大家都不说话,眼睛瞪多大,目不转睛地专心致志听开会的人讲话,一个个如虔诚的信教徒(www.loach.net.cn]。那阵子,农民都没有多少文化,对外面的世界也不了解,一心一意坚信我们的共产党,坚信社会主义,坚信毛主席,上面来人了,就是代表党,代表毛主席,他们说的话一定要听的。我还记得,有一次开会,我也在外面偷听,会议内容是国家缺粮,城市里工人老大哥等着吃粮,要农民兄弟交红心粮。会议散了以后,社员们没有回家睡觉,顶着月亮,又到场院里把打过的谷草又打一遍,给国家交了红心粮。那个时候农民对党,对工人老大哥一点不藏心眼儿,他们宁可自己挨冷受冻,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服,仍然党叫干啥就干啥。

——多好的农民啊,我的父辈们。

六叔家的会场那些年没有间断过开会,队里人每当看见六叔家的灯光,看见散会后人们脸上的笑容,就明白上级党和政府又给农民送来了喜事。可是,有一年冬天的一次会议后,六叔的家再也不让去开会了。

那是文化大革命初期,村里造反派要在六叔家召开会议,六叔也不知道开什么会议,也就应允了。这天,开的是批斗会,批斗的是以前经常在这里召开会议的老工作队长。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六叔回来了。屋里有人喊口号,有人要给工作队长戴纸帽子,挂牌子,六叔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气得呼呼直喘,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拎起灶坑的一个烧火棍就去打主持会议的人。大家从来没有看见六叔发这样大脾气,正好不愿意参加这样的会议,一哄而散。工作队长得救了,六叔让红卫兵斗了好几天。知情的人都知道,那个老工作队长对六叔有恩。原来。那年夏天,六叔得了急性胆囊炎,痛得他满地打滚,老工作队长和工作队员们正在村里同老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他们知道六叔的病后,同社员们用门板抬着把他送到医院,垫付了医药费,救了六叔的命。六叔逢人就说:是共产党的干部救了我的命,谁碰共产党的干部一下,我就和他们玩命。

——知恩图报,这就是我们的农民啊!

参加工作以后,我也经常到农村下乡,也参加了不少生产队的会,也在会议上讲过话。令我感觉最不安的是,会议没有我小时候那样的气氛,也没有那么多人参加,更没有人那样地虔诚地认认真真地听,大家像听笑话一样听会,参加会有的在睡觉,有的玩手机,有的唠闲嗑,还有的时候,上面讲话,下面起哄,嘲笑……

我迷茫过,思考过。如今,我们生活富了,不愁吃不愁穿,可以说现在物资上什么都不缺了。可是,在心里总感觉少了一些东西,心里总不落底,身子骨发虚,走路也发飘……

真的!几十年过去了,我真想再一次参加那样的会议,听见那发自肺腑热烈的掌声,看见那甜蜜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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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 重磅推出原创散文《生产队里开大会》

生产队里开大会

在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里,经常能在东北乡村生产队召开的大会上听见这首歌,叫《不忘阶级苦》,歌曲唱得那个惨啊,无论谁听了都会动容和落泪的。
天上布满星
月芽儿亮晶晶
生产队里开大会
诉苦把冤伸
万恶的旧社会
穷人的血泪恨
千头万绪 千头万绪
涌上了我的心
止不住的辛酸泪
挂在胸

不忘那一年
爹爹病在床
地主逼他做长工
累得他吐血浆
瘦得皮包骨
病得脸发黄
地主逼债 地主逼债
好像那活阎王
可怜我的爹爹
把命丧

不忘那一年
北风刺骨凉
地主闯进了我的家
狗腿子一大帮
说我们欠他的债
又说欠他的粮
强盗狠心 强盗狠心
抢走了我的娘
可怜我这孤儿
漂流四方

不忘那一年
苦难没有头
走投无路入虎口
给地主去放牛
半夜就起身
归来落日头
地主鞭子 地主鞭子
抽得我鲜血流
可怜我这放牛娃
向谁呼救

不忘阶级苦
牢记血泪仇
世世代代不忘本
永远跟党闹革命
永远跟党闹革命
不忘阶级苦啊
牢记血泪仇
不忘阶级苦啊
牢记血泪仇
这首歌是生产队召开“忆苦思甜”大会时必唱的,而且还有老贫农上台控诉万恶的旧社会,说得台下是哭声一片,然后所有参加大会的社员们吃“忆苦饭”。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让人们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尤其是让下一代人从小就接受忆苦思甜教育,把他们培养成社会主义革命的新人。

这种忆苦思甜大会的做法是好的,也能起到教育和警示人的作用,在当时那个年代是风靡一时的。村里的老贫农也是最吃香的,每次都得上台控诉,家里越穷是越光荣,连自己的亲戚朋友都跟着感觉到无尚荣光。

小时候,我还真的参加过好几次这样的“忆苦思甜”大会。

记得那是上世纪的七十年代初期。

当时咱们东北乡村里还是实行土地归集体所有,县辖公社,公社下面是生产大队,大队下面是生产小队。

我家住的村子是生产大队的所在地,村里分四个小队,我家属于四队。

四队的队部是一溜平房,属于那种东北地区最常见的泥草房。一进门屋里有一个豆腐坊,往里走是三间连体的屋子,每个屋子里都有一铺大炕。屋子里面的墙体是斑驳陆离的,上面清晰的写着许多标语,记得有“用毛泽东思想做武器,改造思想,指导实践”、“团结紧张,严肃活拨”等。屋子的中间是一个很粗的木头住脚,支撑着房梁。

每次生产队开会时都是在这里召开,也没有凳子,是炕上坐一批,地上站一批。有的社员从外面弄一块土坯坐在上面,有的社员靠着墙根耷拉着一只脚,有的社员从家里带来一个小板凳子坐着。

那是一个冬天的晚上。

村里的大广播喇叭白天在播着通知,告诉四队的社员们和家属晚上六点钟去队部开“忆苦思甜”大会。

社员们听到通知后,是非常听话的,都是赶紧做晚饭,吃完了,麻溜地在六点之前赶到生产队的队部,没有迟到的。

那晚,扒拉完几口饭,母亲带着我匆匆赶往队部。

进到屋里里,屋里已经是人满为患,许多社员提前来到,正在嘁嘁喳喳地唠着闲嗑。有一些妇女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一会又哈哈大笑,那笑声非常刺耳,这些老娘们好似在说着一写唻大骠的话。

炕上、地下都是人,母亲带着我好不容易串空来到一铺炕前,邻居王大叔赶忙把我拽住,在炕上挤出一小块地方,让我坐了下来,而母亲就站在炕边上。

抬头一看,我头上横着几根木头杆子,上面晾晒的是豆腐包,湿淋淋的,还往下淌水呢,是队里的豆腐官刚刚做完豆腐,把豆腐包晾在了屋里。

你别说,我仔细一看豆腐包,上面还有一些做完干豆腐没有揭利索的豆腐残片,一条一条的。那时小孩子嘴馋都好吃,我伸出小手在豆腐包上面揭着干豆腐吃,反正是不少,而且感觉到是挺香的。还没有开会,我已经把小肚造个溜圆。

社员们来的差不多了,队长来了个开场白。

“全体社员注意了,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忆苦思甜’大会,请来了我们村里的老贫农孙大爷来给我们上一堂课,大伙要肃静,注意听讲,会后要吃‘忆苦饭’。”

“首先请妇女主任带领大伙唱‘不忘阶级苦’这首歌。”

说完,妇女主任兰子清了清嗓子,领头唱了起来。

“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

唱-------

接着,全体社员带着屋里的孩子们一起唱了起来。虽然是五音不全,但是大伙唱得非常认真,没有不张嘴的,只不过是大声小声的罢了。

唱着唱着,屋里传出了哭声,是一些妇女被歌曲感动了。她们的眼窝子浅,也许是想起了万恶的旧社会所受的苦难了。一会的功夫,屋里是哭声一片,就连有些大老爷们也加入到哭声的队伍,那现场太让人感动了,太让人受教育了。

几分钟后,这首叫“不忘阶级苦”的歌唱完了,社员们的脸上挂着泪水,有些人的眼睛是通红通红的。

“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

紧接着,民兵连长带头挥舞着拳头喊起了口号,顿时屋里是口号震天,就差一点没把房盖给掀开了。

“打倒地主,打倒富农。”

口号喊了十几遍,人们是群情振奋,跃跃欲试,假如跟前要是有个地主,不把他撕零碎了那才叫怪呢。

口号喊完了,大伙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会,孙大爷出场了。

“孩子们啊,我是一个老骨碌棒子,为啥?还不是旧社会造成的吗?没有钱,娶不起媳妇啊。”

“小时候,我四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被地主老财给逼死了,我就到地主家给他们家放羊。冬天时,没有棉衣服穿,没有棉鞋穿,把我的脚趾头都冻掉了两个,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长大以后,还是在地主家给他们家种地。早晨天刚亮就起来了,晚上太阳落山了才能回来,每天累得浑身像要散架子一样,到了年底一算账,也挣不了多少钱,有时还倒欠地主老财家的钱,上哪说理去啊?”

孙大爷此时是老泪纵横,落下了伤心的泪水。

台下已经是有人在嚎啕大哭,会场由原来的鸦雀无声顿时变成了哭的海洋。

“向地主老财讨还血债,打倒地主老财。”

“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

民兵连长又带头挥舞着拳头喊起了口号。

这时,我已经是被吓得得得嗖嗖的,一个小孩子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啊。

炕上的王大叔看见我被吓成这样,赶紧把我抱在怀里,摸着我的头,说别怕,一会就好了。

“社员们,今天孙大爷给我们上了一堂非常生动的阶级教育课,让我们牢记过去的苦,珍惜今天的好日子。”

“毛主席是我们的大救星。”

队长做着总结发言。

“毛主席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们又纷纷喊起了震天的口号。

“下面,我们开始吃‘忆苦饭’。”

在开始开会的时候,外屋做豆腐的大铁锅里已经在煮着高粱米稀粥了,而且里面放了许多的沙子,做豆腐的老头用笊篱在豁楞着锅底,都能听见沙子和铁锅吱吱啦啦的摩擦声,让人听见后心里是一聚淋、一聚淋的。

也不知道生产队从哪里掏弄来那么多的碗筷,也许是生产队办大食堂那暂的家底吧,每人给盛了一碗稀粥,开始吃“忆苦饭”。

说实在的,这可真是和以前旧社会地主老财给长工们吃的饭一样一样的,十分难咽,加之里面有沙子,吃到嘴里非常牙碜,根本就咽不下去。

我也分了一碗高粱米稀粥,由于我是头一次吃忆苦饭,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东西,所以就欢快地猛吃了一口。没想到稀粥喝到嘴里咀嚼往下吞咽的时候,咔吧咔吧的沙子这个咯牙啊,我一下子就吐了出来。母亲看到吓坏了,马上说,赶紧咽下去,让队长看见了非得收拾你不可,不能吐,咱家可担待不起啊。

我强忍着咽了下去,心里想,这就是忆苦饭啊?太难吃了。

屋里参加大会的所有人把自己碗里的稀粥全都喝了,没有人说什么,尤其是孙大爷一气喝了三碗粥,并且说比过去在地主家吃的好多了。

在会场里,社员们都在低着头,没人敢吱声说不喝,只听见啼哩秃噜的喝粥声。

再者说了,那个年代里吃忆苦饭,谁敢吱了毛啊?否则会遭到批判的,再大一点要追究你的,说明你的立场不坚定,对毛主席不忠的。

“以后,每个月要开一次大会,吃一次‘忆苦饭’,让我们记住过去的苦日子,心里永远想着伟大领袖毛主席。”

队长在要散会时慷慨激昂地说道。

大会散了,社员们红着眼睛纷纷走出了屋子,我和母亲也鸟悄地出来回家了。

回到家里,我漱口就漱了好几次,嘴里才不牙碜。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参加“忆苦思甜“大会,虽说那时年龄还小,但是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感受到了旧社会的苦和新社会的甜,仅这一次就让我终生难忘。

以后,我又参加过几次这样的大会,每次都能受到心灵的洗涤,感受到新社会的美好。

“生产队里开大会”,那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同时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今天想起来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今生都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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